阿秀咬着嘴唇。“他不敢自已来,就送封信。欺人太甚。”
“三天……”沈慈看着那张纸,“三天后,我们怎么办?”
村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开会。把所有人都叫来,商量。”
半个时辰后,村长家的院子里坐满了人。男女老少,几十号人,有的站着,有的蹲着,有的坐在门槛上。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息,连小孩子都不闹了,乖乖地靠在大人身边。
村长站在台阶上,把信的内容念了一遍。念完之后,院子里炸开了锅。
“跟他们拼了!”
“拼什么拼,人家有枪!”
“我们有异能!”
“异能能挡子弹?”
“那怎么办?等着被收编?”
“收编什么意思?就是当他们的奴隶!”
沈慈站在人群后面,听着这些声音,心里乱成一团。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她可以一走了之,进入下一个世界。但她不能。小池在这儿,阿秀在这儿,忘忧村的人收留了她,她不能丢下他们。
小池站在她旁边,拉着她的手。他的手很凉,但很稳。
“沈老师,你会帮他们的,对不对?”
沈慈低头看着他。小池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安静的信任。那种“你说了我就信”的信任。
“对。我会帮。”
叮!系统提示:新危机——玄学会三天后收编忘忧村,压力值上升,崽崽黑化值+1(感知危机),当前50。
会议开了整整一个上午,没有结果。有人说打,有人说跑,有人说谈判,谁也说服不了谁。最后村长拍板:先派人去玄学会谈判,探探虚实。不行再说。
散会的时候,沈慈找到了阿秀。
“阿秀,你妈的身体刚刚恢复,经不起折腾。你想办法把她藏起来。”
阿秀点点头。“竹林里的木屋,顾衍之加固过了,很隐蔽。”
沈慈听见“顾衍之”三个字,想起了昨天的事。“阿秀,你昨天看见顾衍之了吗?”
阿秀的表情僵了一下。“没有。不想见。”
“他来找过我。”
阿秀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他找你干什么?”
沈慈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他把那枚铜钱给我了。说是你妈的定情信物,让我保管。如果他不在了,还给阿秀。”
阿秀的脸一下子白了。
“他……他说什么?”
“他说——如果有一天他不在了。”
阿秀的嘴唇在发抖。她转过身,背对着沈慈。
“他不会死的。”她说,声音很硬,像石头碰石头,“他不许死。我还没原谅他呢。”
沈慈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这个女孩,恨了十五年,恨得太深了。深到她自已都不知道,恨的底下藏着的,是怕。
怕他死了,就再也没有机会原谅他了。
叮!系统提示:阿秀情感波动,黑化值+2,当前32。
夜里,沈慈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小池已经睡了,呼吸均匀,手攥着她的衣角。
她想起顾衍之的笔记本,想起那些潦草的字迹——“我在等她长大。”一个等了十五年的人,把所有的等待都写进了日记里,却一个字都没有说出口。
她想起阿秀的话——“他不许死。”一个恨了十五年的人,在听到“如果我不在了”的时候,第一个反应不是“活该”,而是“不许死”。
她想起小池说的那句话——“我会好好的。”
她伸手,把小池往自已这边拢了拢。小池在睡梦中动了动,脸贴着她的手臂,嘴角微微弯着。
窗外,月亮出来了。
月光很亮,照在窗纸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远处,竹林的方向,有一盏灯还亮着。
那盏灯的光很弱。
但它一直在。
沈慈闭上眼睛,在心里说:顾衍之,你再等等。阿秀快准备好了。她快准备好了。
等她准备好,她就会叫你。
不是“叔叔”,不是“师兄”。
是“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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