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才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江映雪冲进正堂,来到江旭面前,目光死死地盯着他。
江旭的表情丝毫没有因为江映雪听到这话之后失态地冲过来质问有丝毫变化,他甚至连说话的语调都跟先前一模一样地复述道:
“陛下有令,赐宁安公主毒酒一杯,了断此事,以慰北齐因其枉死之人的在天之灵,永续两国盟约,不动兵戈不起战事。”
“你不是来接我南华的吗?你不是来救我的吗?我这些年在北齐忍辱负重是为了谁,我做这些事是为了谁啊?你、你们怎么能这么对我?我……”
方才还觉得自己马上能回到南华做长公主的江映雪在听到这话之后,心绪大起大落,完全不能接受等着她是一杯毒酒。
江映雪在那红着眼质问不休,江旭直接开口打断她:“宁安公主,稍安勿躁。”
江映雪的话被截断,还想说什么又不得不止声。
带她们过来之后就退到一旁的叶相思暗中观察着江映雪,在京城看不上北齐太子,对北齐皇帝也没什么敬意的江映雪对这个江旭却有些出乎寻常的惧意与听从。
南华皇室多美人,这个江旭的长相实在普通,一点也不像皇室中人,而且两方洽谈众人都吵得面红耳赤的时候,江旭脸上一直没什么表情,像是带了面具似的,这个人给叶相思的感觉有些莫名的似曾相识感。
究竟是什么时候见过这个人呢?
叶相思怎么想也想不起来,甚至开始头疼难忍。
离开战九州的这些天,她像是有极其强劲的内力破开了什么封禁一般充斥在体内,连记忆都开始变得乱七八糟的,不仅做梦的时候会梦到一些像是真实经历过,又像是前生未了的事,连醒着的时候都会忽然头疼,然后脑海中闪过一些凌乱的画面。
叶相思六年前流落叶家村,被叶家母女救下的时候,完全失去了从前的记忆,中了毒神智犹如三岁幼童,还身受重伤,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更无处可去,也不知道能活多久。
叶家母女收留了她,为她取名叶相思,她就留在这个家里,跟小妹一起慢慢长大,跟着小妹叫她们阿娘和阿姐,等到神智逐渐恢复如常,却依旧想起不起从前那些事,只能时常外出求医,先解毒保命。
如今这个情形,她是逐渐想起了从前那些事。
很多东西都在印证她心中的猜想。
叶相思以前就认识江映雪,也认识这个江旭,甚至关系非同一般。
他们之间有新仇,也有旧恨。
今日就一起清算!
赵智鑫等人也没想到南华派使臣来临江关洽谈是要直接赐死江映雪,南华那位年轻的皇帝陛下真是个狠人啊,他就这么一个亲姐姐说赐死就赐死。
北齐皇帝对南华开出各种条件,以此来换江映雪活着回去,结果南华那位陛下根本没想让江映雪活,赐毒酒了解其性命这个举动,打了北齐众人一个措手不及。
狮子大开口的条件不好谈了了开战的由头也没了。
北齐众人一时间目瞪口呆。
江旭还对赵智鑫等人说:“还请诸位回避一下,我们陛下有话让我传达给宁安公主,好让她安心上路。”
“江映雪在北齐做的恶事可不是一杯毒酒了结她的性命就能一笔勾销的。”
赵智鑫哪里敢让江旭和江映雪独处啊,万一这人直接一不做二不休把人了结了,又或者临时闹幺蛾子把人救走,那他这次白跑一趟,回去了怎么跟皇帝交代。
“这个自然。”江旭说:“赐其毒酒只是我们陛下对北齐表达的诚意,其他的条件延后再谈。”
赵智鑫等人听他这么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法保证南华人的延后再谈是不是虚晃一枪。
过了片刻,北齐这边才有人开口:“你们南华那位陛下究竟有什么话要跟江映雪,还不能让我们听?”
江旭说:“姐弟一场,总归是有些话不足为外人道的。”
这样说起来,也是合情合理。
江旭看赵智鑫他们不松口,又说:“若你们不放心非要在场看着,也可,退开二十步。”
临江关在北齐和南华的交界处,驿馆造的极大,正堂也很宽敞,赵智鑫等人就算退开二十步也还在正堂之内,可以就地看着他们防止突发变故。
还有这么多禁卫在,不怕江旭强行抢人。
于是赵智鑫跟几个随行官员商量了片刻之后,点头答应了,“二十步就二十步,永宁侯有什么话,尽快跟江映雪说。”
江旭点了点头,抬手请北齐众人退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