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腿一下子就软了。
知府被押入大牢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传遍了承天府的大街小巷。
百姓们奔走相告,有人喜极而泣,敲锣打鼓地走上街头,庆祝这个祸害了承天府的贪官终于落网。
然而,宋明月和沈惊澜都知道,除掉一个知府容易,但要彻底改变承天府的现状,需要的不仅仅是抓一个贪官那么简单。
沈惊澜一封书信送出,沈惊洋接到消息时正在军营里啃着一块烤红薯。
他读完信,红薯也顾不上吃了,一拍大腿,咧嘴笑道:“嘿!我大哥终于要动真格的了!”
他当即点齐五百精兵,马不停蹄地赶往承天府。
五百铁骑踏破晨雾,马蹄声如闷雷滚过大地,沿途百姓纷纷避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大事。
精兵抵达承天府时,天刚蒙蒙亮。
沈惊澜一身玄色锦袍,负手立于府衙门前,晨风吹动他的衣袂,猎猎作响。
他看了一眼那队士气高昂的士兵,只说了一句话:“封城。一只苍蝇都不许飞出去。”
知府是在被窝里被揪起来的。
他连官服都来不及穿好,便被士兵架到了府衙大堂。
他踉跄着跪倒在地,抬头一看,堂上坐着的不是他熟悉的同僚,而是一个目光冷得像刀锋一般的男人。
知府不认识沈惊澜,但他认识沈惊澜腰间那块令牌。
那是摄政王的令牌,见令如见人,整个大周,只有一块。
他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但他毕竟是做了多年知府的人,大风大浪见过不少。
他很快稳住了心神,挤出一副无辜而委屈的表情:“这位大人,下官不知犯了何罪,为何如此对待下官?下官在承天府兢兢业业,虽无大功,亦无大过,大人若是不信,尽可查证!”
沈惊澜没有回答,只是端起手边的茶盏,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让知府心中更加发毛。
他正想继续喊冤,忽然,一阵清脆的脚步声从堂后传来。
宋明月走了出来,手中捧着一本薄薄的账册,脸上带着一种让人看了就心里发慌的微笑。
她走到知府面前,蹲下身,将账册在他眼前晃了晃,轻声道:“知府大人,认得这个吗?”
知府看清那本账册的封面时,瞳孔猛地一缩。
他当然认得,那是他亲手记录的秘密账本,记录了他每一笔贪墨和贿赂的明细。
他明明记得,这账本早就丢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你们……”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宋明月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从怀中又掏出一叠纸,一张一张地展开,铺在他面前的地上。
那是从青楼和赌坊中搜出的各种契据和供词,上面清清楚楚地记录着知府与首富之间的利益往来。
哪年哪月,收了多少钱,摆平了什么事。
每一张纸上,都有知府的亲笔签名和印章。
知府的脸色,从红润变为苍白,从苍白变为灰败。
他瘫坐在冰冷的地砖上,浑身的力气仿佛在瞬间被抽干了。
他瘫坐在冰冷的地砖上,浑身的力气仿佛在瞬间被抽干了。
“我……我说……”他的声音嘶哑而无力,仿佛从一个很深很深的井底传上来,“我全都说……”
他交代了整整两个时辰。
从最初的小打小闹,到后来的肆无忌惮。
从贪墨税银,到收受贿赂,从包庇非法场所,到陷害忠良,从草菅人命,到毁尸灭迹。
桩桩件件,触目惊心。涉案金额之大,足以让整个承天府的老百姓过上十年好日子。
牵连人员之广,从府衙的属官到周边县城的县令,多达数十人。
堂上负责记录的文书写到后来,手都开始发抖,几次停下笔,抬头看向知府的目光中,带着震惊和厌恶。
沈惊澜听完,冷冷说道:“知府,你读了几十年的圣贤书,就是这么回报朝廷、回报百姓的?”
知府低着头,没有说话。他无话可说。
供词和证据被整理成册,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
信使策马冲出城门时,马蹄踏起的尘土在阳光下飞扬,仿佛在为这座城市的过去画上一个句号。
然而,沈惊澜和宋明月都知道,除掉一个知府容易,但要彻底改变承天府的现状,需要的不仅仅是抓一个贪官那么简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