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外刺耳。纸箱敞开的瞬间,没有恐怖残件,没有违禁药品,只有一沓沓堆叠整齐的老旧黑白照片、泛黄车票、褪色收据,还有几本封皮磨损的硬质笔记本。
最上方一张照片,边角卷曲发白。
照片拍摄于老旧厂区楼道,阳光斜切进走廊,照亮一名提着帆布送货袋的女工。女工眉眼温和,手掌粗糙,指尖微微变形,正是十九年前失踪的苏桂兰。
而她身后的楼道阴影里,站着一名身形单薄的少年。
少年眉眼青涩,身形尚未长开,侧身隐在暗处,目光直白冰冷,死死盯着镜头。那一张年少的脸,轮廓、眉眼、平淡无温的眼神,和眼前的男人,完美重合。
梁砚的太阳穴骤然突突直跳,陈年钝痛猛烈翻涌。
十九年前,他在窗台看见苏桂兰上楼;而暗处,还有第二个人。
那个人,一直留在这栋楼里。
“你认识苏桂兰?”梁砚压下心底翻涌的波澜,语气依旧冰冷克制。
男人垂眸看向照片,漆黑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无怀念、无悲悯、无慌乱,像在审视一件无关紧要的旧物品。
“认识。”他坦然承认,字句简短,“很久以前,她给楼里老人送货。”
“她失踪那天,你在哪?”
男人抬头,目光直直迎上梁砚的视线,灰白的眼白里布满细密红血丝:“在楼道。”
“看见什么了?”
男人沉默两秒,沙哑的嗓音在空荡屋内缓慢回荡,字句冷硬,不带一丝温度。
“看见有人,拿走了她的指甲。”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七楼的死寂彻底凝固。
楼道外,远处烟火巷的喧闹依旧滚烫,人声、炭火声、车流声交织成片,鲜活热烈。可这一方狭小的屋子,冰冷、死寂、荒芜,像被人间彻底遗弃的死角。
警员握笔的指尖骤然收紧,指节泛白,笔尖深深嵌入纸面,留下一道生硬的凹痕。
梁砚死死盯着眼前的男人,喉间发紧,低沉发问:
“谁拿的?”
男人唇角极轻微地勾起一抹弧度,笑意浅薄、阴冷、毫无温度,像老楼墙体里渗出的寒霜。
他没有回答,缓慢转头,目光望向紧闭的702储物间房门。
那扇门,锈迹斑斑,锁头老旧,门缝漆黑一片,像一张永远不会张开的暗口。
“今晚。”男人轻声开口,语气平淡得近乎残忍,“那间屋子,会有人出来。”
夜风穿堂而过,掠过七楼空旷的走廊,吹动墙面剥落的墙皮。细碎的灰屑缓缓飘落,落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无声无息。
整栋锦华公寓,明暗割裂。
楼下烟火万丈,楼上暗骨沉埋。
而黑暗深处,不止一道影子,正在缓慢苏醒。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