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里坡的风不止十里。
风呼呼的刮,如同刀子似的,刮得李昌武的脸颊生疼。
从大庙街上往江家去的路,冰天雪地的不好走,他已经摔了三四个跟头。
过了四十岁,他感觉身体大不如从前。
追不上前面的三个年轻人。
“江心星,你慢点走!”
又一次摔倒从雪坑里爬起来,李昌武对着前面的江心星、张伟和张娜三人大声喊。
“心星,等等李主任吧!”
张娜回头看了一眼狼狈不堪的李昌武,劝说江心星。
江心星头也不回,一个劲的往前冲。
张伟无奈地道:“她挂念着家里,哪里慢得……”
话,还没说完。
江心星突然停下。
她的前面,是一个岔路口。
往左边,是一条上坡路。
往右边,是下坡路。
“心星,我们往哪边走?”
紧跟着江心星身后的张伟,赶上一步,站定在她身旁,喘着粗大的白气,问道。
江心星没有说话,只望着那条长长的上坡路,愣愣出神。
昨天下午,她在医院醒来不久,县公安局就有人找来。
不仅证实了江家四口人被害的消息,
还透露最大的杀人凶手嫌疑犯是陈南。
这个消息,对江心星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她无论如何也不愿意相信,上个周末才拿着300块钱彩礼交给父母,信誓旦旦说要对她姐姐一辈子好的那个男人,会是杀死她全家的凶手。
可是,公安都说他嫌疑最大,并且已经抓了,她又不得不接受。
由于天已经晚了,又大雪封山的,从城里回大庙乡不安全,直到今天早上,工商局才安排了唯一的一辆车,并由办公室主任李昌武带队,张伟和张娜陪同,送江心星回大庙乡。
“陈南,你怎么可以杀我全家?”
“你怎么能杀我姐姐!”
“她那么喜欢你,你怎么下得了手的?”
“……”
此时,江心星站在十里坡的三岔路口,看着左边通往陈家沟的上坡路,心里的恨意滔天。
“陈南,如果真的是你,我要你全家不得好死!”
江心星的眼神,比刀子还锋利,比十里坡的风更冷。
许久过后,江心星才陡然抬腿,迈步朝右边的下坡路走去。
“怎么雪又下大了!”
“该死的鬼天气!”
十里坡的下坡路,道路更滑,更不好走,风雪也又变大,李昌武一路叫苦连天。
好不容易到了大水井,那棵雪柏树古树在风雪里傲然挺立,粗大的树干上巨幅的红布哪怕退去鲜艳,依然在漫天雪白里格外刺眼。
风吹过,飘来一阵纸钱烧过的味道。
张娜抬眼看去,树下有淡淡的青烟升起。
“心星,这是一棵神树吗?”
“好像有人祭拜过。”
江心星顿了下,怔怔地看着古雪柏树。
突然,她银牙紧紧咬着嘴唇,渗出丝丝血渍,像发了疯似的冲到雪柏树下,对着粗大的树干拳打脚踢。
“雪柏树,村里的人都说你灵!”
“可为什么,我小时候奶奶每年都带我来给你烧香,她却瘫在床上。”
“为什么我妈每年来给你烧纸,她还是被杀害了!”
“就连我姐,也来给你烧过香、烧过纸,为什么她也遇害了!”
“你不是很灵的吗?”
“你不是保佑祭拜你的人吗?”
“为什么你不保佑他们!”
“为什么?”
“……”
一声声哭诉,没有歇斯底里,却全是委屈,听得张雪、张伟和李昌武三人心有戚戚。
他们看着雪柏树粗大枝干上的红布,以及树下一大圈没有积雪干燥的黄土地上,无数的香烛残余和厚厚的纸灰,心中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心星,你别这样!”
张伟一把抱住她,死命地往后拉。
看着她光洁修长的小手上鲜血淋淋,心疼得好像被刀子剜似的。
张娜也去安抚,“心星,你冷静一点,别伤害自己。”
可是,说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