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的欢声、笑语,顿时像凝固了似的,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片死寂。
就连办公室的温暖,也好似被张伟突然推开门带进来的风雪消融大半,李昌武、张娜、何平,每个人都感到背上凉飕飕的。
“哗啦……”
一声响,打破了办公室里的死寂。
江心星蹬开屁股下的椅子,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原本闪着光的眸子死死盯着张伟,声音颤抖:“张伟,你在……说什么?”
说完,又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语无伦次地说:“我家能出什么事?”
“我家在石林村啊!”
“离城里有四十多里路,离得那么远,你怎么会知道我家出事了!”
“不会的!不会出事的!”
“你肯定是在跟我开玩笑!”
“对吧,张伟,你在跟我开玩笑!”
“……”
李昌武、何平、张娜几人看见江心星这个样子,都感到心痛。
张娜实在看不下去,着急地对张伟吼道:“张伟,你平时开玩笑也就算了!”
“现在马上都要过年了,你怎么还开这种玩笑!”
“我没开玩笑!”张伟着急地辩解:“我先前出外勤,一路上听有人议论江家出事。”
“一开始,我也没在意。”
“只以为是那些人闲着没事,传什么八卦!”
“可后来,我听到的议论越来越多,还每一个人都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我不能不信啊!”
李昌武听到这里,没好气地道:“你说个话怎么都不利索?”
“说了这么半天,都只说江心星家里出事了。”
“但她家到底出什么事了?”
“你倒是说清楚啊!”
所谓关心则乱,众人一听张伟说江心星家出事了,都着急起来。
可听了李昌武的话,才反应过来。
还没搞明白出什么事了呢!
何平急道:“对啊,你快说啊!”
张娜也催促:“别墨迹了,你快说!”
江心星嘴里不相信张伟的话,可她心里已经蒙上一层巨大的阴影,那阴影冰寒刺骨,让她不寒而栗,一双美眸里泪水毫无征兆地滚落,一颗心也沉甸甸的,提到了嗓子眼。
张伟原本着急忙慌的赶回来报信,可看见江心星这幅样子,一时间又不忍开口。
可办公室的同事都在催。
张伟重重地跺了一脚,咬牙道:“我听所有人都在说,你家里四口人,昨天都被杀了!”
“啪!”
李昌武一直不离手的搪瓷茶盅脱手,重重地砸在办公室的地板上,又“咚咚咚”的磕碰几下,滚出去好远,茶叶、红枸杞、茶水溅得到处都是。
时间,也仿佛被那滑落的搪瓷茶盅按下了暂停键,火盆里的火苗、办公室的空气,都好似凝固了一般。
“不!”
“不可能!”
“你听到的,肯定是有人在胡说八道!”
“……”
好一阵后,江心星发出悲痛的反驳声。
她的声音不大,没有歇斯底里,甚至声音还有些微弱,不知道她是没有力气发声,还是这无力的声音是她最后的挣扎。
“是真的!”
张伟不大的声音,如同一把锋利的刀,残忍地斩断了她挣扎的那一点点幻想。
“我回来的时候,亲眼看见大批警车出城。”
“三辆警用吉普车,五辆偏三轮。”
“吉普车里,我看不见,但五辆偏三轮上,每个公安都是荷枪实弹,杀气腾腾的。”
“出城的方向,也是大庙乡。”
江心星软软的倒下,瘫坐在洒满茶水的地板上。
张娜连忙去扶她。
可扶不动。
原本只有90来斤的身体,此刻软得犹如稀泥,却沉得重过一头肥猪。
“来帮忙啊!”
张娜红着眼睛,大声喊道。
“哦哦……”
何平和张伟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跑过去帮忙,三人合力,才将江心星从地上拉起来,坐到另外一张椅子上。
“怎么会有人杀我爸妈呢?”
“他们一辈子是老好人,从来没得罪过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