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公司?”
宋良的脸色变了一下,不是那种心虚的慌张,而是一种后知后觉的、恍然大悟式的震惊。
他的嘴巴微微张开,眼睛瞪大了一些,嘴唇动了几下,像是想说“不可能”
但又觉得“可能就是这样”
。
“顺达物流……”
宋良的声音有些发干,“当初给名单的时候,招商局的同志只是把高新区周边规模比较大的物流企业整理了一份,没有人刻意去查每家公司背后的关系。
如果顺达物流真的是吴刚小舅子的公司,那这个名单就不只是一份名单了。
它是一个信号,一个告诉恒平‘你应该跟这家公司合作’的信号。”
李威没有急着下结论,把名单折好装进口袋。
“宋主任,这件事你先不要声张,也不要跟任何人提起。
我只是在排查可能性,不一定就是这个问题。
但有一点你说对了——如果企业觉得来了凌平就要被强行绑定某些利益关系,那它们宁可换个地方投资,也不会来蹚这趟浑水。”
宋良用力地点了点头,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李市长,我干了这么多年招商,自认为还算专业,没想到……”
他摇了摇头,没把话说完。
李威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重,但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踏实感。
“宋主任,我不是来追责的,我是来解决问题的。
三家企业的事,无论背后是什么原因,我们都要把它查清楚、解决掉。
你配合我,我们一起把这件事办成。
办成了,功劳是你的;办砸了,责任是我的。”
宋良抬起头看着李威,眼眶有些发红。
他在基层干了这么多年,听过的漂亮话太多了,但像李威这样直接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的领导,他见的不多。
“李市长,您放心,我一定全力配合。
需要我做什么,您一句话。”
李威点了点头,看了看手表,已经快五点了。
“这样,你先帮我做三件事。
第一,把这三家企业从第一次接触到现在的所有谈判记录、往来函件、会议纪要全部整理出来,做成一个时间线,越细越好,尤其是每次对方改变态度的时间节点,要标注清楚。
第二,查一下这三家企业在跟凌平接触的同时,有没有跟其他城市也在谈。
如果它们在跟多个城市同时谈,那我们只是众多选项之一,拖一拖也正常;如果它们只跟我们谈但还是拖着不签,那问题就更大了。
第三,帮我约一下明东精工和恒平汽车部件的负责人,我想亲自去拜访一趟。
远达生物暂时不急,先把前两家的情况摸清楚。”
宋良一边听一边在本子上记,写得很快,字迹潦草但能看出条理清晰。
“好的,我今晚就开始整理,明天上午把时间线给您。
明东精工和恒平的负责人,我尽快约,争取下周就能成行。”
“还有一个事。”
李威走到门口,回过头来,“你刚才说远达生物是主动找上门的,没有中间人介绍。
你把第一个接到远达生物电话的人是谁、对方怎么说的、通过什么渠道找到我们的电话,这些细节也查一下。
主动送上门的项目,要么是天上掉馅饼,要么是地上有陷阱。
我们要搞清楚到底是哪一种。”
宋良合上笔记本,站起来送李威到门口。
“李市长,我送您下去。”
“不用了,你忙你的。”
李威摆了摆手,自己走向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宋良站在走廊里,手里攥着笔记本,盯着电梯门上方的楼层数字从8跳到7、6、5、4……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吐出来,然后转身快步走回办公室,把门关上,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喂,小陈,你把明东精工、恒平、远达那三家企业的所有资料全部找出来,送到我办公室来,马上。”
从高新区出来,李威没有直接回市政府,而是让司机把车停在凌河边的一个小广场边上。
他推开车门下来,沿着河堤走了几十步,找了一个没人的地方站定。
傍晚的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水腥气和远处工地的尘土味,吹在他脸上,凉飕飕的,刚好能让脑子清醒一些。
他掏出手机,翻到蜘蛛的号码,拨了过去。
“在哪儿?”
他问。
“省人民医院旁边那个酒店,你退房的时候不是把东西都放我这儿了吗?”
蜘蛛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点慵懒,像是在床上躺着,“怎么,这么快就想我了?”
蜘蛛说完,自顾自地笑了出来。
“谈正事。”
李威的语气没有任何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