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都吝啬说出口。周从嘉倒无甚在意,只剩一种终于完成任务的舒畅。
再后来陈中军彻底坏了事儿,整个人被软禁了起来,断了与外界的联系。周从嘉倒是第一时间就来探望自己的好岳父,他神色平静,仿佛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陈中军面容颓废、胡子拉碴,自知难逃一死,拉着自己的好贤婿就开始交待后事,流着泪说自己这辈子欠的只能下辈子还清了,所幸自己另外几个孩子都成家立业了,只恳求这位好贤婿能善待自己的大女儿,不要因为陈佳辰生不出儿子就抛弃她。
周从嘉沉默不语,考虑到岳父殒命对自个儿仕途的影响,他私心并不希望陈中军去死,而且他不敢想象自己家里那只小哭包真的失去了父亲会怎样,会不会把眼睛哭瞎呢?
还是留他一条命吧……周从嘉打定主意立即行动,先把陈中军转移到自己能说得上话的地方,一直劝说他不要急着背锅,再扛一下。
陈中军被折磨得痛不欲生,要不是周从嘉提醒他别以为认下就完事了、要想想自己配不配认,这个六十多岁的老江湖早就想一死了之了。
期间有一次心脏病发作抢救过来,陈中军刚缓过一口气,从床榻翻身就给周从嘉跪下了,求他下次别救了,发发善心放自己走吧。
周从嘉面色一沉,觉得他话里有话,果然陈中军一面说自己挺不住了,一面求好女婿照顾自己的家眷,不然他不能保证不说出点儿什么不该说的。
陈中军其他几个女儿年纪都不小了,有些与生母一起生活,有些已结婚生子,平日与陈中军来往也不多,根本没必要照顾。
至于那个身体孱弱的宝贝儿子,陈中军已经给他和他妈留下足够的钱看病,母子俩早早搬去了花城,过着与世无争的日子。
除此之外,陈中军还有一个同母异父的双胞胎儿子,不过兄弟俩早早就随另一个父亲认祖归宗了,虽说不一定能继承家业,但衣食无忧肯定没问题。
说来说去,这位四处播种的老岳父,需要照顾的家眷也就陈佳辰母女和陈乐悠母女。周从嘉寻思着自己老婆和岳母自然责无旁贷,但剩下的……闲得没事儿弄出那么多老婆孩子干什么!
埋怨归埋怨,一想到这糟心的岳父好歹给自己生了个好老婆,只此一件便已功过相抵,更别提陈家和方家曾对自己的鼎力相助……周从嘉气顺了点儿,安慰自己还好陈乐悠快毕业了,只需要把刘晓纯捞出来,送她们母女团聚自己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然而事与愿违,这厢刘晓纯问题交代得差不多、再过段时间就可以放出来了,那厢陈乐悠一声不吭突然从国外回来了。
周从嘉以为她中断了学业,大为光火,趁着出差的间隙把陈乐悠喊到江边,质问她到底在搞什么鬼,这个时候回来添什么乱!
陈乐悠一开始低着头不说话,周从嘉怒斥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处境?知不知道你爹你妈费了多大的力气托举你?你这样干有没有一丁点儿责任心?
陈乐悠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解释自己已经提前完成了结业作品,毕业证几个月后会寄回来的。而且自己只是不参加毕业典礼,还能省不少房租呢。
“工作找好了?之前的实习呢?”周从嘉记得陈乐悠向自己汇报过,好像拿到了一个不错的offer,自己当时还回复她再接再厉。
女孩咬唇不语,继而嚎啕大哭,一会儿说学的专业其实很难在国外留下来,一会儿说之前姐夫的残忍拒绝使她无心工作频繁出错,一会儿又说实习的老板对她动手动脚……陈乐悠哭着哭着就要往周从嘉怀里靠,被他眼疾手快一把掐住胳膊扶稳了。
“我来总结一下,你能拿到学位但找不到工作,所以只能回来,是这个意思吧?这么大的事儿为什么不提前商量一下呢?”
周从嘉尽量维持着语气的平和,他已经意识到让一个养尊处优惯了的大小姐,一下子承担起家道中落的重担,这并不现实,反而是有这种想法的自己才可笑。
陈乐悠难堪地点点头,高傲如她根本不愿意承认自己的软弱无力,只觉得命运不公,为什么偏偏是自己遭遇这些!为什么呢?前路茫茫,以后自己又该何去何从呢?
她越想越害怕,抬头望向对着江面沉思不语的周从嘉,愈发觉得眼前这个人才是自己的救命稻草,亦愈发克制不住想亲近他的冲动。
不过周从嘉完全感受不到少女的旖旎心思,他满脑子想得都是该如何安排陈乐悠母女:放到自己的城市难度最小,但瓜田李下,容易落人口实,没必要;远走他乡可行性不高,贵的地方经济压力大,小城市她们不见得愿意去;综合来看原地不动更好,刘晓纯名下的两套房子快解封了,母女俩又熟悉这里,找个糊口的工作并不难。
主意已定,男人猛然转头刚说了个“你”,却见陈乐悠立即把快抱住他胳膊的双手背在了身后,还俏皮吐了个舌头。不过周从嘉并未在意这些小动作,径直发布指示:
“乐悠,我说几点你现在记一下。第一,月底前必须搬出来,那里已不是你爸的房子

